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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的年

定西日报 新闻    时间:2020年01月14日    来源:定西日报

  □蝶语

  那时,我很小。
  香味从厨房袅袅飘出,母亲在灶间忙碌,我在院子里独自玩耍。
  母亲将串串干菜从树杈上取下,拿剪刀铰成小段,在大铁锅内煮熟,再用凉水冲洗,那些碧绿的白菜便静躺篮中,重温五月的梦。厨房里摆着一篮一篮白莹莹的萝卜、黄澄澄的胡萝卜、翠生生的菠菜……如夏日般缤纷。
  院子的一角,一脸胡茬的杀猪匠和父亲、哥哥们正在俯身收拾躺在门板上的猪。一盆血被送进厨房,母亲给它和上白面,蒸成一锅红红的血馍馍,再将它切成薄片,加些肉块,一起炒食。猪的鬃毛被哥哥们拔下来,整整齐齐地捆在一起,它们将会被卖掉,变做哥哥们的书本费。当条条滴血的肉块被全部送进厨房,一只白里泛红的猪膀胱被吹得越来越大,用麻绳扎紧便可抛上天空,变作哥哥们的玩具。那时,两个哥哥一脸稚气,是生龙活虎的少年。
  哥哥放炮的时候,我往往躲进屋内,不敢出门。除夕守夜,点燃的火盆飘出木柴的清香,火上煨着一罐滚烫的罐罐茶,小小的炕桌放在铺着油布的土炕上,桌上摆着平日里少见的红枣、冰糖,父亲会给我们每人倒上一盅香甜的茶水,然后自己也端起一盅,开始幸福地品尝。母亲走出厨房,端来一碟热气腾腾的油果子,点亮我们的目光。熬到半夜,父亲会发给我们几张钞票,那些溢满幸福的压岁钱啊!
  大年初一的早上,父亲会在大门口绑上一架秋千,我总是第一个坐在秋千上,父亲和哥哥抓着秋千的绳索,推送着我和秋千一道飞向空中……邻居家的小女孩看见了,嘴里喊着:“荡秋千,荡秋千,一只鸽子飞上天……”童年的我就是那只幸福的鸽子。
  村里的社火出来了,我挤进人群,和小伙伴们一起跟着社火行走,兴致勃勃,不知疲倦,不畏寒冷。后来,我进了社火队,跟随社火走乡串户,在那些寒冷的夜晚,我们排着整齐的队伍,彩扇翻舞,灯笼明亮,一条游走的火龙,穿过飘雪的旷野,走向陌生的村庄。那些日子,戏台上,院子里,小小的我,粉脸黛眉,水袖轻扬,开始咿咿呀呀的戏剧人生。
  ……
  转眼,我已长大,又将老去。如今,年将至,远在异乡的我正欲归去,想象遥远的故乡,年的气息扑面而来……